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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深不知處---和平林道

 
洋信小心翼翼地把兩台車拆解,同兩人的背包頭盔,一起塞進硬皮鯊裡,一個小時後,我們已停在澳花邊城---和平,路上唯一的一家Seven門庭若市,進去採買補給,調頭開到加油站,找地方停車、組裝。十點20分,抬眼望向山顛,這會兒正罩著濃雲,我們所在之地卻豔陽高照,皮膚都被螫庝了。兩人又花了點時間塗抹防曬乳液,才往林道口騎去。

和平林道入口不難找,就在Seven 那排房子後面,從Seven 左側旁的小路進去,右轉騎數十公尺再左轉是其一。但也可從大馬路上北端的紅綠燈路口直接右轉是其二,卡車專走這條。我們取前者,按「和平林道」路標所指,順著水泥路熱身緩騎,一邊天南地北閒聊,一邊看著右側河谷逐漸縮小的人車景物,偶爾讓路給隆隆低吼,正往山上礦場爬行的卡車。我們主動釋出善意,先揮手示意,堆起笑容,結果駕駛座上的司機出乎意料的熱情,有的點頭,有的豎起大猛哥,有人甚至慢下來探詢。洋信對其中一名司機印象特別深刻:在經過我們時,這位運匠刻意緩下油門,不讓我們被排氣管噴出的廢氣噴得一身灰。

雖是晴天,但過了五公里左右的第一道岔路口,左轉泥石路時,路面仍相當泥濘,應是近日雨水留下的痕跡。不過,路基紮實,卡車巨輪在兩側印下深達10公分的輪痕,中間留出一條平整的泥帶,騎了一段不算短的,佈滿堅硬圓石的車轍後,才發現中間泥帶最好騎!我的硬尾車前叉最近才送修回來,避震作動跟新的沒兩樣,騎在這種一路直上,坡度不算陡的林道上相當順暢。洋信騎著Yeti AM/Enduro雙避震就吃力多了,我幾次回頭看著他踩踏,咦!相當平順呀!可等他一靠近才聽見他的喘氣聲。雖然會累,但他告訴我前晚還在掛心今天能否成行,這可是他期待許久的的行程:一來可以蹓蹓那部孩子出生後就不常開的硬皮鯊鋼炮;二來可以探索未曾騎過的林道。這麼說著說著,手機偶爾會響起晏晏的唸歌「天黑黑」,多半是客戶打來的。呵呵!名符其實的忙裡偷閒。

快抵達12公里處的礦場時,有部卡車整個停下來,司機從坐艙探出頭來,問我們要騎去哪裡?他是個年輕小伙子,擱在窗框上的左手臂露出一片漂亮的刺青,濃眉大眼,還留著一點青少年的天真。趁我們一來一回問答之際,洋信一個勁兒爬上車門旁的鐵梯,讓我為他們拍照;我見機會難得,也依樣爬上去和他留影,問了他的姓氏,是黃先生。他回問在哪看照片?我楞了一下,洋信代答:到野牛基地去!嗯!希望黃先生能看到這幾張照片!

礦場前有個相當大的「廣場」,卡車就是開上這兒來載石灰石的。我們在左側找到一條輪痕較淺,佈滿石礫的林道,路口有「和平林道15k」標示牌,大概就是前軰車友們之前上來探騎的起點。時間約在12點半,我們稍事休息,再度上路,開始有深入山林的奇妙感受。路面變得較崎嶇,長了雜草,覆了落葉,雲氣漸低,陡度卻是逐漸緩和,在八、九百公尺的高度,林相轉為杉木林,我們不知不覺中騎進了雲霧裡,天光在林隙間滲透拋撒,營造出渺遠的仙境意象,幽深、神祕,讓人難抵它的邀約,直往前踩。踩著踩著,身體彷彿也隨著仙境變得輕盈了。我語帶興奮,喋喋不休地讚美眼前的美景,告訴洋信,今天費了那麼大的心力騎上來,不正是為了這一刻!這一眼!這一聲關於美的驚歎讓所有的疲累一掃而空,心重新甦活!騎了十幾年的車,此刻你覺得有必要再次饒舌重新確認騎車登山是人間不可多得的美事!

雙腿微酸,但精神振奮,兩眼發亮,只是時間已近下午兩點,時候不早,必須預留回程時間給硬皮鯊。我們在標高1000公尺,距離約21公里的小彎道折返(數據來自軌跡記錄器)。下坡是Yeti 的強項,洋信在前,我在後,循原路輕快下滑,有機會就小跳,飛離地面。灰泥路面這一段,讓我吃了點苦頭,因為沒戴運動專用眼鏡,好幾次讓輪子帶起來的泥沙濺到眼睛睜不開,被迫停下來處理。調整騎姿後才見改善。石灰石路面提供不錯的抓地力,若敢放膽,速度可以很快。我們不求快,倒是有點捨不得將它一下子騎完,邊騎邊享受泥水噴面的樂趣。回到林道與大馬路交叉口,兩個好奇的小男孩從路旁的房子冒出頭來追問:你們去哪裡騎車呀?騎進加油站時,服務小姐皺眉瞪眼驚呼:怎麼騎成這樣!我們無言,只是報以暢快的笑容。看著鏡中全身灰白的自己,你難掩笑意。這應該就是單車的魔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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