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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的笑---猴椅山鐵塔保修線接東澳越嶺古道

      想到猴椅山,腦海裡總是浮現山谷溪澗旁的巨石,像個隱身大地的衛士,露出頭顱,旁著潺潺溪水,獨自看守山中寶藏。接著就是"終點"那個梯狀大凹坑,像瘡疤,是大地無奈又無肋的疼痛記憶,讓來此一遊的人既驚嘆又尷尬。若大的寶藏被挖走了,我們的守衛卻依然固執地堅守崗位,彷彿知道,真正的寶藏仍在山中。經過多年,驚訝於大地之母自我療癒的能力,滿眼的青翠此時正娤點著這道疤痕。
 
     近幾次團騎都充滿意外驚喜,英士後山林道藏著一條如今僅剩羊腸小徑的明池舊路,沿梵梵溪谷深入雲間,偶能看到滿覆青苔落葉的水泥護欄,提醒車手輪下泥路曾有來往於途的人車遊走。上週騎紅菜林,不意"輕鬆"攻克記憶裡難於上青天的天梯,沿冷埤下山,在倒木、碎石、泥溝和泛著溪水的野路梭行,激起陣陣驚喜的漣漪,意猶未盡。
 
 
      今日此行,終將多年來屢次閱讀地圖的揣想付諸行動,永樂國小出發,抵猴椅山徑盡頭,循岩壁鋼梯攀登稜線,走鐵塔保線林道接東澳嶺鞍部,再沿越嶺古道下山返抵永樂。行程不長,但稜線一段路況未明,越嶺古道雖有山友網誌圖錄,難易程度也僅止於臆測。心中已有且戰且走的準備。
 
 
     當日天氣晴朗,七點,永樂國小早有附近居民在運動場健走。一對也騎單車的老夫婦頗有興緻的詢問行程目的,提供自己健走的經驗,順道告知兒子也愛騎車,前一日才到傳藝中心參加鐵人三項,單車一程遠至福隆,話中頗有以兒為傲的意氣。接著又說自己老了,沒能像這樣走闖山林,只能安守一地,臉上盡是時不我予的感歎。和洋信聽完微微一笑,自知總有一天,我們也會老。不過,眼前未知的山林呼喚,遠遠強過對未來的思索。那些測試自身能耐的機緣,正以曲伸的雙腿,滾動的輪子,和燃著火焰的眼眸,在前狂奔,我們鬥志高昂,全力追逐,大聲吆喝,渴望尋找一條足以與我們長久練就的技巧匹配的聖徑---尋找自己的戰場,比自己的鐵人三項,鐵人五項,鐵人七項。
 
      猴椅山徑已修復,道路平整乾淨。除了拍照,中途調整廖大哥過鬆的鏈條外,輕鬆快意地騎上舊礦場叉路,額外探了沿途兩條鐵塔支線,才抵廢礦場(大凹坑),開始踏上未知之旅。迎面是一道百公尺高的峭壁,銳利的碎岩小徑指向發亮的不銹鋼梯,洋信先留在對面鐵塔,以長鏡頭捕捉我們仨即將面臨的扛車攀壁畫面。泰雅勇士阿勝領頭,車輕巧地落在肩上,手腳並用,一步一步登上第一段梯頂,廖大哥和我隨後,車沈重地扛上右肩,右手順勢穩住車身,左手握住梯子橫竿,同雙腿輪流交替,穩踏步划,拾級而上,如此慢速登了兩個"梯段",已氣喘如牛,必須停下來休息。回頭下望,來時的山徑已在百十公尺外,景物頓覺渺小,立在對面鐵塔下的洋信,縮成小人形,遠處是退成藍色的蘇澳港灣,更遠處,海與天已不見邊際。
 
 
      我們謹慎旋身,惟恐稍一不慎,勾到樹枝或碰到岩壁失衡,一路上彼此互相照應提醒,每登一段鋼梯,便稍事喘息。三個梯段後,找一地形稍緩處休息,讓洋信為我們拍"岩壁上的單車手"團照,隨即呼喚他盡快過來入列。小黑點洋信順著白色路徑滑下山丘,在山壁下方逐漸從小螞蟻變成小蚱蜢,再變成大猴子,頃刻即立於眼前,時空轉換迅速,神奇呀! 

      小隊合體,繼續上攀,蘇花改、蘇澳港盡入眼簾,越過最後一道碎石路,巨大的電塔吸引目光,嗨! 地圖上的小棋子!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咻咻咻! 東澳山谷吹上來的南風讓電塔唱起歌來,迎接四位勇氣十足的車手。咦! 塔座上出現三位車手! 原來趁我轉身觀照北邊壯闊的海天山色時,兄弟們已騎上風中高塔,車影與巨型鋼骨形成強烈對比,背影復有深藍遠山和白雲映襯, 畫面立刻攫住目光,不自覺驚呼再三,連按多次快門! 電塔一半懸空,偉立於東澳北溪山谷頂端,遙望對山與溪谷、海灣,視線開闊,迎風騎在一米寬的水泥道上,有飛翔的感覺。見此難得美景,心有所感,席地而躺,仰望天空,想把感動傳送出去,傳送給今日未能同行的兄弟,還有我們關心的人。

      電塔有美麗的保修線連結,從猴椅山循山脊蜿蜒穿行於疏林矮灌和綠草之間,指向東澳嶺。路線大幅起落,刁鑽得洽到好處,騎來極其暢快,幾個人興奮地合不攏嘴,一路追著美徑探到半山腰才驚覺走岔了,只好調頭推車,一邊回味大膽過彎的滋味,一邊高歌撕吼,掩蓋陡坡狂推的辛勞。

     推回稜線,找到樹枝上的登山布條,心才安定下來。大夥席地休息補給聊天。談到如果其它兄弟想再過來騎車,行程該怎麼排最好。這時,我聽到洋信說了這句話: 到哪裡騎車不是重點,跟人騎才重要。我解讀這個"人"字,指的應是意氣相投的兄弟,也就是大夥兒。他很希望大夥兒都能騎到這麼棒的行程,一起共創獨特精彩的回憶。這些是真心話,也是我們心中共同的期盼。不過,我們也深知凡事盡其在我,不可強求,隨緣才能順心。

      紅色登山布條引領車手走上一片起伏有緻的山丘草原,不知名的綠草鋪成鬆軟的綠毯,高可及腰。阿勝、廖大哥兩人在前或扛或推,我和洋信墊後,不經意發現綠毯上可騎,速度不快,卻不至於寸步難行,於是頂著涼風邊騎邊推,在或明或暗的路徑上緩緩向東澳嶺推進,在最後一座山崗前左切下到東澳嶺鞍部,接上越嶺古道。時為中午過一刻。知道今日行程會比平常延後數小時,大夥兒各自打電話回家報平安。

      東澳越嶺古道制高點就在小型電塔基座上,放眼一望便知,是條直切白米溪支流河谷的捷徑,長度可能不到一公里,高度落差近三百公尺,陡度可見一斑。我們看著處處青苔石礫,寬一米許的古道,心中再度燃起昂揚鬥志,順勢滑下,才發現這路徑有著挑戰性極高的碎石地形,不僅暗藏蝕溝利石,還有倒木急彎,稍一不慎就有失衡滑落的可能。車手必須全身心貫注當下才能安然通過,我們幾年來累積的河床、保修線騎行經驗,全都派上用場。身體越放鬆,應付大彈跳、鬆軟地形越有利。下到溪谷,幾個人難掩笑意,那是發自內心,得心應手的笑,得意的笑。

     我不知道以"得意的笑"描述這一趟充滿挑戰的旅程終點是否表示我們過於自滿,但回顧過往那些不計其數披荊斬棘的探索旅程,我能說的就是,那些走過的路,不會被遺忘,即使不存在你的腦海裡,也早已鑴刻在你身體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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